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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章节--第五百一十四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
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前情回顾


山外小阁楼2019-03-20 08:29:33

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到了玉莹崖小渡口,柳质清和陈平安下舟后,陈平安好奇问道:“柳剑仙难道不知道这边的规矩?”
   柳质清疑惑道:“什么规矩?”
   陈平安说道:“仙子驾舟,客人打赏一颗小暑钱礼钱啊。”
   那惊蛰府女修一脸茫然。
   柳质清却哦了一声,抛出一个小暑钱给她,一声叮咚作响,最终轻轻悬停在她身前,柳质清说道:“以往是我失礼了。”

第513章 遇见我崔东山
   陈平安走近,双指捻住一枚雪花钱,那女修似乎有些意外,犹豫了一下,然后赶紧伸手,陈平安松开手指,轻轻将那颗雪花钱落在她手心,然后道了一声谢。
   宋兰樵看那女子似乎有些忐忑,笑道:“只管收下,别处那点死规矩,在竹海这边不作数。”
   陈平安与宋兰樵走向宅邸的时候,疑惑道:“宋前辈,可是我坏了春露圃的山门规矩?”
   宋兰樵摇头笑道:“嘉木山脉别处款待客人的府邸,是有规矩约束的,不许舟子收取客人赏钱,但是到了竹海这边,随意了。陈公子若是舍得,给一颗小暑钱都行,而且绝对全是舟子的私房钱,春露圃绝对不抽成一毫一厘。”
   陈平安笑道:“打肿脸充胖子这种事,做不得。”

(皮的哟,打肿自己的脸不行,那就打肿你的)
(嗯···你是真胖,不用打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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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先前宋兰樵就介绍过这桩事情,只是当时陈平安没好意思下手,这会儿与柳质清同行,就没客气,撷取了两句,“盛放在”折扇一面上,总计十字:灵书藏洞天,长在玉京悬。
   与柳质清在青石板小径上,一起并肩走向那口清泉,陈平安摊开扇面,轻轻晃荡,那十个行书文字,便如水草轻轻荡漾。

第411章 我要再想一想
   茅小冬瞥了眼崔东山,朝他这一面的折扇上边,写了“以德服人”四个大字。
   崔东山也瞥了眼茅小冬,“不服?”
   茅小冬笑眯眯道:“不服的话,怎么讲?你给说道说道?”
   崔东山手指拧转,将那折扇换了一面,上边又是四字,大概就是答案了,茅小冬一看,笑了,“不服打死”。
   茅小冬一袖子,将崔东山从山巅树枝这边,打得这个小王八蛋直接撞向山腰处的湖面。
   只见那故意不躲的崔东山,一袭白衣并未砸入湖水中去,而是滴溜溜旋转不停,画出一个个圆圈,越来越大,最后整座湖面都变成了雪白皑皑的场景,就像是下了一场鹅毛大雪,积雪压湖。
   崔东山飘出湖面,站在湖边,欣赏着眼前适值夏日却如寒冬雪后的人间美景,沾沾自喜,点头道:“干得漂亮!我是服气的!”

(哪有这八个字好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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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陈平安喝了一口,点头道:“柳剑仙是我见过煮茶第二好的世外高人。”
   第一,自然还是陆台。

第286章 对坐观人,自己知道
   陆台是个地地道道的讲究人,不是刻意为之,而是生于千年豪阀,而且还是仙人之家,不是寻常的人间世族可以媲美,所以陆台的气质,浑然天成,既是钟灵毓秀,也是耳濡目染。
   斗茶之茶,要新。手法和茶具,要古。煮茶泉水要清且重。饮茶之人,要净且灵。
   陆台跟陈平安相处久了,始终觉得陈平安太死板了,所以是净有余而灵不足。
   一样还是会辜负他的好茶。
······
   可陈平安竟然第一次主动停下那套翻来覆去的枯燥剑架,坐在他面前,学陆台摆出跪坐饮茶的姿势,有些别扭,与陆台的潇洒风流,云泥之别,就像是庄稼地里的老农,学那老夫子坐而论道,只会摇头晃脑,装模作样。
   陈平安摆出这幅姿态,陆台觉得挺好玩的,在中土神洲年轻一辈当中,被誉为斗茶无敌手的陆氏俊彦,斜眼打量着浑身不自在的陈平安,怎么看怎么有意思,给他这么一瞧,陈平安自然愈发拘谨。
   对于真正的读书人,陈平安还是很向往的。
   因为有齐先生,有李希圣,还有彩衣国城隍爷沈温,哪怕是张山峰临时兴起的吟诗作对,都会让陈平安心生向往。

(陆姑娘最棒!钟灵毓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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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柳质清摇摇头,“没意思。在我跻身金丹之后,这么多年来,靠着我柳质清这个名字,金乌宫剑修下山游历,多做了多少错事?只可惜我这个人不擅长打理庶务,所以觉着金乌宫雷云碍眼,瞧那师侄的道侣厌烦,看那晋乐之流的桀骜晚辈不喜,却也只能假装眼不见心不烦。”
   陈平安点头道:“有此迥异于金乌宫修士的心思,是柳剑仙能够跻身金丹、高人一等的道理所在,但也极有可能是柳剑仙破开金丹瓶颈、跻身元婴的症结所在,来此喝茶,可以解忧,但未必能够真正裨益道行。”

第479章 自古饮者最难醉
   陈平安扯了扯嘴角,似有讥笑,“在书简湖大义灭亲?杀了顾璨,一走了之,难吗?难。可有我在书简湖耗费三年光阴那么难吗?没有。我的选择,最终有没有让书简湖的世道,变得有一点点更好?有。顾璨活下来之后,弥补他欠下的恶果恶业之后,会不会禀性难移,再行恶事,以至于对未来的世道,依然是一件坏事?我不确定,可我在看。哪怕我远游北俱芦洲,远远不止曾掖和马笃宜会看,青峡岛刘志茂,宫柳岛刘老成,池水城关翳然,都在看。”
   老人对这个答案犹然不满意,可以说是更加恼火,怒目相向,双拳撑在膝盖上,身体微微前倾,眯眼沉声道:“难与不难,如何看待顾璨,那是事,我现在是再问你本心!道理到底有无亲疏之别?你今日不杀顾璨,以后落魄山裴钱,朱敛,郑大风,书院李宝瓶,李槐,或是我崔诚行凶为恶,你陈平安又当如何?”
   陈平安神色自若:“到时候再说。”

(家家有本难念的经)
(能不能别再让平安遇上了,太糟心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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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这涉及了他人大道,陈平安便缄默无言,只是喝茶,这茶水水运荟萃,对于关键气府壮大如江河湖泊的柳质清而言,这点灵气,早已无足轻重,对于陈平安这位“下五境”修士而言,却是每一杯茶水就是一场干涸旱田的及时雨,多多益善。

第414章 那些心尖上摇曳的悲欢离合
   便是茅小冬都替陈平安感到惋惜,竟然将山字印坏在了蛟龙沟那边,不然营造出“山水相依”的大格局,可就不是两件本命物成功后,一举突破二境瓶颈,跻身练气士二境巅峰这么简单了,板上钉钉的三境巅峰!哪怕之后剩余三件本命物品秩再差,只要凑足了五行之属,必然破开练气士的第一道大门槛,直达中五境!

(之前是二境巅峰,文胆碎了之后境界没说,应该会跌,不知道现在恢复到几境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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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柳质清大笑,抬起手,指了指一旁的清潭和陡崖,道:“若是有所得,我便将还剩下三百年的玉莹崖,转赠给你,如何?到时候你是自己拿来待客煮茶,还是倒手租赁给春露圃或是任何人,都随你的喜好。”
   陈平安清脆一声,打开折扇,在身前轻轻扇动清风,“那就有劳柳剑仙再来一杯茶水,咱们慢慢喝茶慢慢聊,做生意嘛,先确定了双方人品,就万事好商量了。”

第75章 占山为王
   陈平安问道:“如果我今天买下山头,然后我明天死了,怎么办?”
   这个问题,一针见血。
   阮邛破天荒露出一丝笑容,“首先,只要你在小镇老老实实做事,本本分分做人,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就暴毙,例如再有搬山猿那样的货色找你麻烦,如今小镇已经没有破碎不破碎的忌惮,需要齐静春担心的,我不用。齐静春想要遵守的,我也不用。所以我大可以出手帮你摆平,因为到了这会儿,这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。其次,大骊朝廷贱卖山头一事,是为了赚取大骊境外的香火情,属于亏本赚吆喝,答应买下任何一座山之后,三百年之内,哪怕买山之人死了,甚至没有子嗣继承,大骊一样在三百年之期内,绝不擅自收回山头,会任其荒废。最后,就是我这次会率先拿到三座山,风水肯定最好,如果你之后也能拿到几座,我们可以接壤毗邻,假设你如果无力开山获利,哪怕只是借我租用山峰三百年,你也能年年分红,坐享其成,子孙后代,亦是如此。”

(又是三百年,三百年之后是要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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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柳质清微笑道:“我可以确定你不是一位剑修了,其中修行之苦熬,消磨心志之劫难,你应该暂时还不太清楚。金乌宫洗剑,难在琐碎事情多如牛毛,也难在人心叵测细微,但是归根结底,与最早的炼化剑胚之难,务必纤毫不差,有着异曲同工之妙。我不过相当于再走一趟当年最早的修行路,当初都可以,如今成了金丹剑修,又有很难?”
   那位白衣书生摇头微笑:“同一件事,时过境迁,偏是两种难。”

第185章 剑胚在手心
   陈平安为了尽量减轻对疼痛的感知程度,身躯剧烈颤抖的他,开始不得不竭力分心去想别处,去想崔东山大声朗诵的圣贤典籍内容,去想年轻道人陆沉的药方字体,想风雪庙魏晋的一剑破空破万法,想象今天泥瓶巷内白虹飞剑敲击春叶秋风的奇异景象……
   一件件事情,想了依旧皆是毫无益处。
   陈平安除了手心血肉模糊,与剑胚黏在一起,还开始七窍流血,这还不止,全身肌肤的细微毛孔,开始渗出血丝,最后凝聚出一粒粒触目惊心的血珠。
   表象凄惨,内里更加不堪,体内气府之间的经脉,如同被铁骑马蹄践踏得泥泞四溅。
   陈平安最后想到了一位姑娘。
   他会心一笑。
   也只能会心一笑了。
   因为陈平安的脸庞,早已扭曲出一个僵硬死板的狰狞神色,不可能再有丝毫变化。
   陈平安依然在默默遭受着巨大的伤痛。
   从头到尾,一声不吭。
   他已经意识模糊,浑浑噩噩,迷迷糊糊之中,陈平安想到了一个个人名,走马观花,熟悉的,景象画面会相对清晰长久一些,不那么熟悉的,就会一闪而逝。
   有喜欢,有仰慕,有尊敬,有畏惧,有厌恶,有反感,有可怜,有仇恨,有疑惑……
   咚咚咚……
   如有人在用手指叩响少年心扉。
   像是在询问着什么。
   直至本心。
   仅存一丝意识支撑着不愿认输的少年,只能以心声作答,答案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。
   人力有尽时。
   陈平安终于支撑不住,向后倒去,后脑勺一磕绿竹地面,略微清醒几分。
   嗡嗡嗡。
   只觉得肚子里传来一阵古怪的动静。
   人身即为小天地,忽起剑鸣不平声!

(陈平安:真的难,得亏我不是单身狗,不然我可能真熬不住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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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这间悬挂“蚍蜉”匾额的小铺子,里边放满了杂七杂八的山上山下物件,不过一件件在多宝格上摆放得井然有序,在店铺柜台上搁有一张宣纸裁剪成条的便签,上书“恕不还价”四个大字,纸条头脚以两方印章作为镇纸压着。除此之外,每一架多宝格还张贴有一页纸,纸上写满了所卖货物的名称、价格。

第198章 少年想要远游
   “这就是那部撼山拳谱?”
   老人随手将拳谱丢还给少年,呵呵笑着,满脸讥讽道:“拳法开篇有言,‘家乡有小虫名为蚍蜉,终其一生,异于别处同类,皆在搬运山石入水。’哈哈哈,原来是俱芦洲东南那边的江湖武人,你听听这些小家子气的言语,土腥味十足,可想而知,写出这部拳谱的拳师,一辈子能有多大的出息?”

(天王盖地虎,宝塔镇河妖)
(我说蚍蜉,你说撼山)
(蚍蜉!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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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
   所以一旬过后,店铺客人几乎都变成了闻讯赶来的女子,既有各个山头的年轻女修,也有大观王朝在内许多权贵门户里的女子,成群结队,莺莺燕燕,联袂而至,到了店铺里边翻翻捡捡,遇见了有眼缘的物件,只需要往铺子门口喊一声,若是询问那年轻掌柜的能不能便宜一些,竹椅上那家伙便会摆摆手,不管女子们如何语气娇柔,软磨硬缠,皆是无用,那年轻掌柜只是雷打不动,绝不打折。

(我敢给你们打折,她就敢把我打折。。。。)


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柳质清恼火道:“那几百颗清潭水底的鹅卵石,怎么一颗不剩了?就值个两三百颗雪花钱,你这都贪?!”    陈平安一拍桌子,“地契在手,整个玉莹崖都是我的家业,我捡几颗破石头放兜里,你管得着?!”    柳质清无奈道:“那算我跟你买那些鹅卵石,放回玉莹崖下,如何?”    陈平安伸出一只手掌,“五颗小暑钱,本店不打折!”    柳质清一巴掌拍在柜台上,抬手后,桌上多出了五颗小暑钱,柳质清转身就走,“我下次再来春露圃,如果水中少了一颗鹅卵石,看我不砍死你!” 第28章 财迷    正当少女充满憧憬的时候,一个熟悉身影飞一般擦肩而过。   “宁姑娘明天见啊。”    嗓音落地的时候,身影几乎已经在小巷尽头了。    草鞋少年,背着箩筐,健步如飞。    少女呆若木鸡,喃喃自语:“真有这样的财迷啊?” (蝗虫过境好吧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陈平安关上铺子,在僻静处乘坐符舟去往竹海府邸,在房间内打开剑匣,有飞剑两柄,谈陵春露圃也有收到一封披麻宗的飞剑传信,说这是木衣山祖师堂给陈公子的馈赠回礼,剑匣所藏两把传信飞剑,可往返十万里,元婴难截。    陈平安对于剑匣一物并不陌生,自己就有,书简湖那只,路程不长,品相远远不如这只。 第448章 驱马上丘垅    陈平安突然微微放缓马蹄速度,从袖中掏出一只长条小木匣,篆文古朴,是粒粟岛谭元仪赠送的一件小物件,算是作为三人结盟的一份心意,颇为稀罕,是一件品相不俗的小剑冢,仅仅一指长度,极为袖珍小巧,便于随身携带,用以装载传讯飞剑,只是不如大型剑房那么灵活万变,规矩死板,并且一次只能收发各一把传信飞剑,温养飞剑的灵气损耗,要远远超出剑房,可哪怕如此,陈平安只要愿意,绝对可以轻易转手卖出一颗谷雨钱,所以陈平安当然不会拒绝谭元仪的这份好意。 第489章 赶赴京观城    陈平安离开落魄山之前,就已经跟朱敛打好招呼,自己一般不会轻易飞剑传讯回牛角山,而那只小剑冢里边所藏两柄飞剑,无法跨洲,所以这次远游北俱芦洲,是名副其实的孑然一身,了无牵挂。 (不能跨洲,留家里了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陈平安笑着收起这封家书,轻轻折叠起来,缓缓收入方寸物当中。    陈平安如今早已脱掉那金醴、雪花两件法袍,唯有一袭青衫悬酒壶。    起身来到廊道上,眺望院墙高处的远方,竹海繁密,人间颜色青翠欲滴。 (虽然感觉很像到七境了,但是最强六还没明确说到,所以要到七吗?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崔东山不再登山,化虹返回小镇。    如今阮铁匠不在龙泉郡,来去自由。 第420章 山水依旧    阮秀跟着笑了起来。    她只是将徐小桥送到了山脚,在那块大骊皇帝、或者准确说是先帝御赐的“龙泉剑宗”牌楼下,徐小桥与阮秀道别,运转气机,脚踩飞剑,御风而去。    在龙泉郡,这是龙泉剑宗弟子才能有的待遇。    换成其他地仙,胆敢升空飞掠,阮邛不会谈什么圣人心性。。。    最早几拨前来试探的大骊修士,到后来的剑修曹峻,都领教过了阮邛的规矩,或死或伤。 第463章 十年之约已过半    届时阮邛也会离开龙泉郡,去往新西岳山头,与风雪庙相距不算太远。新西岳,名为甘州山,一直不在当地五岳之类,此次算是一步登天。 (飞就把你打下来) (去西岳巡山还没回来的准岳父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崔东山在夜色中去了一趟戒备森严的老瓷山,背了一大麻袋离去。    然后他在一栋当年待过的祖宅那边,住了几天,每天不知道捣鼓什么。    就算裴钱去了,崔东山也没开门。    裴钱就带着周米粒打算上屋揭瓦,爬上去后,结果发现原来有一口天井,只可惜低头望去,雾蒙蒙的,什么都瞅不见。 ······    一位一路往南走的白衣少年,早已远离大骊,这天在山林溪涧旁掬水月在手,低头看了眼手中月,喝了口水,微笑道:“留不住月,却可饮水。”    然后他一抖袖,从雪白大袖当中,摔出一个尺余高的小瓷人,身体四肢犹有无数裂缝,而且尚未“开脸”,相较于当年那个出现在老宅的瓷人少年,无非是还差了许多道工序而已,手法其实是更加娴熟了。    崔东山转头望去,伸出手去,轻轻抚摸瓷人的小脑袋,微笑道:“对不对啊,高老弟?” 第77章 进山    少年开门而入,是一座不大却精致的宅子,头顶开有一口方方正正的天井,地上凿有一座水池,通风极好,二楼设有美人靠,适合夜观星斗冬赏雪。少年很满意,念叨着不错不错,是个修身养气的好地方。    少年搬了一张雕花木椅,坐在水池旁边,抖了抖衣袖,哗啦啦,滑落出一大堆破碎瓷器,大如拳头小如米粒,不计其数。最后满满当当,估计一箩筐也装不下,全部悬浮在天井下的水池上空。    这一手,是名副其实的袖有干坤。    少年左右张望,揉了揉眉心,自言自语道:“从哪里开始呢?”    “就你了。”最后他相中最有眼缘的一粒枣红色碎瓷,心意微动,它便从瓷堆里飞掠而出,安静停在他身前一尺外的空中。    之后,不断有碎瓷从那座小山飞出,来到少年身前,然后被他轻轻放置在某处。    像是在拼凑一件瓷器。 第82章 先生学生,师兄师弟    崔瀺走到坐在板凳上的少年身后,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,笑道:“曾有诗云,仙人抚我顶,结发受长生。写的真是……仙气十足。”    少年身体的各个关节咯吱作响,最终动作凝滞地缓缓站起身,他一双眼眸渐渐焕发出夺目光彩,等到站直身体后,转身面对亲手拼凑出自己这副身躯的崔瀺,少年尚且口不能言,如婴儿牙牙学语,手舞足蹈,欢天喜地。但是同时对崔瀺又带着一股先天的敬畏。    别说是算不得修行人的吴鸢,就连崔明皇看到这一幕后,也是目瞪口呆。 第86章 同道中人    所以崔瀺对少年下令道:“去铁匠铺子找到阮师,请他来这里一趟,就直接说我崔瀺有求于他,愿意跟他做一笔大买卖,是有关神秀山的敕封山神一事,别忘了,是请。阮邛如果不肯来,你以后就不用回到这栋宅子了,你体内暂时被我收拢安放起来的那点阴魂,经不起几天阳气罡风的冲刷。” (崔东山的第一个瓷人,崔赐,现在跟着李希圣) (就是不知道这个阴魂是谁的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崔东山在夜色中去了一趟戒备森严的老瓷山,背了一大麻袋离去。    然后他在一栋当年待过的祖宅那边,住了几天,每天不知道捣鼓什么。    就算裴钱去了,崔东山也没开门。    裴钱就带着周米粒打算上屋揭瓦,爬上去后,结果发现原来有一口天井,只可惜低头望去,雾蒙蒙的,什么都瞅不见。 第85章 大考落幕    齐静春抬起头,望向天井,没有看着惨不忍睹的崔瀺,说道:“吃了亏要记牢,甲子之内,你要是再敢偷偷摸摸下绊子,我自有法子让你从练气士第五楼跌落成凡夫俗子。当然,以你撞到南墙就一定要把它撞破的性子,肯定是不信的,没有关系,信不信反正由你。最早一次,我要你别对先生失去信心,你不信,结果跌境,我来骊珠洞天之前,要你别对山崖书院出手,你还是不信。所以这一次,还是由你。”    齐静春离开二郎巷的袁家祖宅,最后一次行走于人间,先去了学塾,再去了石拱桥,又去了师弟马瞻的坟头,最后齐静春还去了一趟天上。 第86章 同道中人    杨老头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话,“你觉得谁能对我呼来喝去?”    崔瀺骤然眯起眼,脸色肃穆,默不作声。    杨老头盘腿而坐,望着那口天井,神色安详。    世人皆言举头三尺有神明。    其实早没了啊。 第371章 正月    正月初九。    老龙城有习俗,称为天公生,家家户户需要准备花烛、斋菜,在庭院天井、街巷拐角这些头顶没有遮掩的地方,拜天祈福。 (总感觉这个天井有古怪) (后文里多处提及,齐先生、崔巉、阮邛、杨老头都在透过天井看过,你们看见了什么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崔东山笑道:“见人处处不不眼,自然是自己过得事事不如意,过得事事不如意,自然见人处处不顺眼。”    裴钱大怒,“说我?”    崔东山双手抱住后脑勺,身体后仰,抬起双脚,轻轻摇晃,倒也不倒,“怎么可能是说你,我是解释为何先前要你们躲开这些人,千万别靠近他们,就跟水鬼似的,会拖人下水的。” (对对对,说的真对,理他们干嘛,删就完事了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4章 先生包袱斋,学生造瓷人    在那之后,崔东山悄然离开了骑龙巷和龙泉郡,但是裴钱却有些奇怪,龙尾溪陈氏开设的龙泉郡小镇学塾,一向深居简出的老夫子们,竟然开始走访蒙童家中,大街小巷,家家户户都不许落下,比如她所在的骑龙巷铺子就一样来了位老夫子,与石柔掰扯了半天有的没的,最后还吃了顿饭来着,不但如此,原本只在学塾传授道德学问、讲解圣人书籍的教书先生们,还会去帮着下地干活、上山砍柴、带着学生们一起去往龙窑游览之类的,私底下似乎有夫子埋怨这些是有辱斯文的粗鄙行径,但也就是嘴上埋怨几句,该如何还是如何,不久之后,这座学塾悄悄辞去了几位夫子,又来了几位新面孔的先生。 第410章 有些事情必须知道    茅小冬沉默许久,走在小院外那条破碎不堪的道路上,突然说了一些让陈平安很意外的言语。    “我觉得天底下最不能出问题的地方,不是在龙椅上,甚至不是在山上。而是在世间大大小小的学塾课堂上。如果这里出了问题,难救。”    “那些穷酸秀才、功名无望、每天可能听得见鸡鸣犬吠的教书先生,决定了一国未来。”    “崔东山,或者说崔瀺,在大骊王朝,台前幕后,做了无数厉害、或是龌龊的事情,在我看来,只有一件事,就连至圣先师都挑不出毛病。    国师崔瀺在大骊王朝奉行‘国之将兴,必尊师重傅’之宗旨,为此推出了许多厚待教书匠的政策,并且亲自盯着地方官吏,将此事纳入决定官员升迁的地方考评中去。国师国师,这才有点国师的样子。”    “茅小冬为何打不破规矩?是不够聪明吗?恰恰相反,我觉得这就是最好的教书先生,因为对这个世界心怀敬畏,甚至对每一个学生都怀有敬畏。不然他那么仰慕的老秀才,会感慨一句“作为先生,说一句话,做一件事,我都很惶恐啊”?    在这件事上,崔瀺做得真是漂亮。一个国家的强大与否,战场就在一张张蒙童稚子的书桌上,在教书匠的言传身教那边。    这也恰恰是崔瀺“事功学说”暂时不完善、却绝对有可取之处的地方。    至于崔瀺的真正牛逼之处,大家拭目以待吧,这可是早早埋下的巨坑,我就不剧透了。” (上面这段也是老大原话,再附上一段杨老头的话,拭目以待!) 第85章 大考落幕    “大骊国师崔瀺,曾经的儒教文圣首徒,我觉得你的道行,一样不止于此,对吧?那我就拭目以待了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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