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1章 磨剑 前情回顾-山外小阁楼-剑来课代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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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章节--第五百一十一章 磨剑

第511章 磨剑 前情回顾


山外小阁楼2019-03-16 14:58:33

■第511章 磨剑
   陈平安眼神清澈,缓缓起身,轻声道:“等下不管发生什么,不要动,一动都不要动。如果你今天死了,我会让整座北俱芦洲都知道你是哑巴湖的大水怪,姓周,那就叫周米粒好了。但是别怕,我会争取护着你,就像我会努力去护着有些人一样。”
······
   陈平安视线却不在两个死人身上,依旧视线巡游,聚音成线,“我听说真正的山巅得道之人,不止是阴神出窍远游和阳神身外身这么简单。藏得这么深,一定是不怕披麻宗找出你了,怎么,笃定我和披麻宗,不会杀掉所有渡船乘客?托你高承和贺小凉的福,我这会儿做事情,已经很像你们了。再者,你真正的杀手锏,一定是位杀力巨大的强势金丹,或是一位藏藏掖掖的远游境武夫,很难找吗?从我算准你一定会离开骸骨滩的那一刻起,再到我登上这艘渡船,你高承就已经输了。”
   寂静片刻。
   那个站在窗口的死人开口道:“是靠赌?”
   陈平安依旧是那个陈平安,却如白衣书生一般眯眼,冷笑道:“赌?别人是上了赌桌再赌,我从记事起,这辈子就都在赌!赌运不去说它,赌术,我真没见过比我更好的同龄人,曹慈,不行,马苦玄,也不行,杨凝性,更不行。”

(如果你今天死了,我会让整座北俱芦洲都知道你是哑巴湖的大水怪)
(我不是针对谁,我是说在座的各位,都是垃圾!)
(霸气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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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1章 磨剑
   一位躲在船头拐角处的渡船伙计眼眸瞬间漆黑如墨,一位在苍筠湖龙宫侥幸活下,只为避难去往春露圃的银屏国修士,亦是如此异象,他们自身的三魂七魄瞬间崩碎,再无生机。在死之前,他们根本毫无察觉,更不会知道自己的神魂深处,已经有一粒种子,一直在悄然开花结果。

第510章 前辈我让你三拳吧
   唯独一个从宝相国更南边动身,逃难向春露圃的一楼渡船客人,面色惨白,嘴唇发抖。
   他欲哭无泪。
   我怎么又碰到这个性情难测、道法高深的年轻剑仙了。
   年轻剑仙老爷,我这是跑路啊,就为了不再见到你老人家啊,真不是故意要与你乘坐一艘渡船的啊!

(上一章没想起来这孩子是谁,现在身份也说了。龙宫始末高承应该是全程旁观了吧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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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1章 磨剑
   陈平安视线却不在两个死人身上,依旧视线巡游,聚音成线,“我听说真正的山巅得道之人,不止是阴神出窍远游和阳神身外身这么简单。藏得这么深,一定是不怕披麻宗找出你了,怎么,笃定我和披麻宗,不会杀掉所有渡船乘客?托你高承和贺小凉的福,我这会儿做事情,已经很像你们了。再者,你真正的杀手锏,一定是位杀力巨大的强势金丹,或是一位藏藏掖掖的远游境武夫,很难找吗?从我算准你一定会离开骸骨滩的那一刻起,再到我登上这艘渡船,你高承就已经输了。”

第499章 源头活水入心田
   陈平安苦笑道:“我现在都不敢离开木衣山,更不敢穿过骸骨滩往北走,天晓得高承会不会偷偷溜出鬼蜮谷,给我来上一刀。”
   姜尚真正要解释一二。
   陈平安突然望向远方,眼神晦暗,“如果换成我是高承,陈平安只要还敢游历俱芦洲,肯定会死。”
   姜尚真一时间有些无话可说。
   说多了,劝着陈平安继续游历俱芦洲,好像是自己心怀叵测。

第496章 自古剑仙需饮酒
   去往青庐镇。
   而不是去那座已经群龙无首的老龙窟捡漏寻宝。
   自然是信不过那书生。
   而那位覆海元君当下又已经是他的奴婢,先前书生独自来到祠庙,她会在哪里?做什么?显而易见。
   哪怕事实上不是。
   陈平安也一样会按照那个最坏的猜测,凭此行事。

第498章 天地无拘束
   先前陈平安决意要逃离鬼蜮谷之际,也有一番猜测,将北方所有《放心集》记录在册的元婴鬼物,都仔细筛选了一遍,京观城高承,自然也有想到,但是觉得可能性不大,因为就像白笼城蒲禳,或是桃林那边过门而不入的大圆月寺、小玄都观两位高人,境界越高,眼界越高,陈平安在黑河之畔说出的那句“证得此果、当有此心”,其实适用范围不窄,当然野修除外,再就是世间多意外,没有什么必然之事。所以陈平安哪怕觉得杨凝性所谓的北方窥探,京观城高承可能性最小,陈平安恰恰是一个习惯往最坏处设想的人,就直接将高承视为假想敌!

(小心无大错,凡事不妨往最坏处想想)
(更何况平安认定了你会动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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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1章 磨剑
   他以左手卷起右手袖子,向前走出一步,再以右手卷起左手袖子,又向前走出一步,动作极其缓慢,仰起头,清风拂面,抖了抖袖子,两袖卷起之后,自然再无春风盈袖,“我设想过鬼斧宫杜俞是你,故意躲在粪桶里吃屎的刺客是你,小巷中拿出一颗小暑钱的野修是你,赠予我水囊的年轻镖师是你,甚至那个与黄袍老祖对峙的老僧是你,也想过身边的小丫头会是你。没办法,因为你是高承,所以‘万一’就会比较多,多到不是什么千一百一,就是那个想什么就来什么的一。所以我这一路,走得很辛苦。但是很值得,我的修心一事,从未如此一日千里。我劝你在今天的本事大一点,不然我马上就会掉头去往骸骨滩,礼尚往来,相信我陈平安,你和骸骨滩会有一个不小的意外。”
   那个“渡船伙计”点头笑道:“我信你,我高承生前死后,亦是从来不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

第506章 诸位只管取剑
   那人举起双手,笑道:“莫紧张莫紧张,我叫周肥,是陈……好人,现在他是用这个名字的吧?总之是他的拜把子兄弟,意气相投,这不发现这边闹出这么大阵仗,我虽说修为不高,但是兄弟有难,义不容辞,就赶紧过来看看,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。还好,你们这儿好找。我那兄弟人呢,你又是谁?”
   杜俞半点不信。
   那人指了指椅子上的酒壶,“里边两把飞剑,走了一把,还留下一把护着你,如果不是认得我,它会不露面护着你?”
   杜俞稍稍相信一分而已。
······
   但是那人却说道:“你这还不算高手?你知不知道你所谓的前辈,我那好兄弟,几乎从来不信任何外人?嗯,这个外字,说不定都可以去掉了,甚至连自己都不信才对。所以杜俞,我真的很好奇,你到底是做了什么,说了什么,才让他对你刮目相看。”
   杜俞摇摇头,“不过是做了些许小事,只是前辈他老人家洞见万里,估摸着是想到了我自己都没察觉的好。”
   那人愣了半天,憋了许久,才来了这么一句,“他娘的,你小子跟我是大道之争的死敌啊?”

(初一留给你护身)
(都顾着姜尚真那句大道之敌了,忽略了他那句平安几乎从来不信外人。所以真的是对杜俞刮目相看吗?)


第506章 诸位只管取剑
   那谪仙人以手中合起折扇,轻轻敲打脑袋,意态慵懒,轻声笑道:“恶人眼前不言语,好人背后戳脊梁。闷葫芦是你们,眉飞色舞也还是你们。怪也,妙也。”
   汉子不是不想逃,是完全手脚不听使唤了。
   那人说道:“来,容你撑开嗓子喊一句‘剑仙杀人了’,若是喊得满城皆闻,我可以饶你一饶。”
   汉子使劲摇头,硬着头皮,带着哭腔说道:“不敢,小的绝不敢轻辱剑仙大人!”
   那人哦了一声,道了一句那你可就惨了,不等野修言语,他以折扇轻轻拍在那位野修的脑袋上,然后随手挥袖,拘起三魂七魄在手心,以罡气缓缓消磨之。

(缓缓消磨,最开始以为是折磨,回过头再看自然是要找找神魂种子)


第509章 人间灯火辉煌
  老僧虽然双眼紧闭,却仍是一挥袖子,如今老僧只能依稀感知到身后出现了一位外人,有些着急,沉声道:“快走!抓紧老僧锡杖,它会助你远离此地,莫要回头!”
   那根锡杖斜飞出去,向那白衣书生飞掠出去,然后悬停在那人身边,锡杖环环相扣,似乎十分焦急,催促书生赶快抓住,逃离这处是非之地。
   老僧为了分心驾驭那根锡杖离地救人,已经出现破绽,黄沙龙卷愈发气势汹汹,方丈之地的金色莲花已经所剩无几。
   就在老僧就要彻底被黄沙裹挟、彻底消磨金身之际,耳畔有一个温醇嗓音轻轻响起,“大师只管入定说佛法,小子有幸聆听一二,感激不尽。”
   然后那年轻人一步前掠十数丈,同时出声道:“随我降妖!”
   只见竹箱自行打开,掠出一根金色缚妖索,如一条金色蛟龙尾随雪白身形,一起前冲。

(往最坏处想,在你彻底消磨金身之际、确定你不是高承了再出手)


第509章 人间灯火辉煌
   每隔一段时间,在溪涧旁边,他就会一拍酒葫芦,取出一把……小巧玲珑的飞剑,刮胡子。他有次转头对她一笑。她可半点笑不出来,那可是仙人的飞剑!

(用初一刮胡子给你看看)



(所以看剑来还是多想想吧,你真的不知道哪里就埋着伏笔)
(也挺佩服平安,是主角就一定有光环,可这么累的主角真的少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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■第511章 磨剑
   窗口那人恍然,却是一脸诚挚笑意,道:“明白了。我独独漏掉了一个最想你死的人,该我吃这一亏。随驾城一役,她定然伤到了一些大道根本,换成我是她贺小凉,便会彻底斩断断了与你冥冥之中那层关系,免得以后再被你牵连。但既然她是贺小凉,说不定就只是躲进了那座宗门小洞天的秘境,暂时与你撇清因果。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我高承因为你们这对莫名其妙的狗男女,犯了一个极端相反却结果相同的错误。她在的时候,我都会对你出手,她不在了,我自然更会对你出手。你的想法,真有意思。”

第506章 诸位只管取剑
   那位不速之客似乎有些风尘仆仆,神色倦怠不已,当那翘起云海如一个浪头打在滩头上,飘然落地,缓缓向前,像是与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絮叨寒暄,嘴上不断埋怨道:“你们这家伙,真是让人不省心,害我又从海上跑回来一趟,真把老子当跨洲渡船使唤了啊?这还不算什么,我差点没被恼羞的小泉儿活活砍死。还好还好,所幸我与那自家兄弟,还算心有灵犀,不然还真察觉不到这片的状况。可还是来得晚了,晚了啊。我这兄弟也是,不该如此报复对他痴心一片的女子才是,唉,罢了,不这样,也就不是我由衷佩服的那个兄弟了。再说那女子的痴心……也确实让人无福消受,过于霸道了些。怨不得我家兄弟的。”

(天劫实锤一起扛了)


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有一位背剑老者缓缓从船尾那边走出,应该是住在了另外一侧的渡船靠窗房间,但是不知为何,高大老人的脚步有些摇摇晃晃,脸庞扭曲,像是在做挣扎,片刻之后,长呼出一口气,同样是以聚音成线的武夫手段,感慨道:“每一个栓不住的自己,果然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。你也当引以为戒。”    在老人出现之后,渡船之外便有人合力施展了隔绝小天地的神通。    老人全然不以为意。    陈平安问道:“需要你来教我,你配吗?”    那个老人凝视着那个白衣年轻人,笑了笑,“你真确定,当下是自己想要的那种主次之分?”    陈平安眉心处,渗出一粒猩红血滴,他突然抬起手,像是在示意外人不用插手。 第268章 临近倒悬山    陈平安在屋顶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衣服,养剑葫芦就放在身边,若是以往,陈平安醉酒昏睡一整宿,第一时间肯定是跳下屋顶,去查看昨夜放在屋内桌上的槐木剑匣,但是今天,陈平安只是缓缓收起那件衣服,细细折叠,不着急,因为他相信,木匣就在那里。    陈平安相信那位老舟子。    陈平安别好养剑葫在腰间,盘腿而坐,转头望向东方,朝霞灿若绮。    相较于先前陈平安离开蛟龙沟追赶桂花岛时的心境,天壤之别,一个心猿意马,飘忽不定,一个心有拴马桩。 第499章 源头活水入心田    陈平安说道:“如果哪天我真心把你当成了朋友,是不是很可怕。”    姜尚真笑道:“觉得有违本心?变得太多?可能对你陈平安来说是坏事,这兴许就是大道不同带来的利弊,我姜尚真是求变与顺势,只需心有船锚坠于湖底,任由风吹雨打、万丈波澜,是无需理会湖上汹涌的,故而大道修行,一路上还算惬意,再者活了这么久,什么人事没见过,就愈发应对娴熟。你陈平安约莫是求个不动,加上岁数还小,所以见到了此处善那处恶,都会觉得需要小心翼翼,以至于处处束手束脚,磕磕碰碰,修行一事,当然很难了,反过来说,只要你守得住,就是一次次砥砺,一次次裨益。你我双方,两者谈不上高低、好坏,各有各的缘法罢了。其实不光是你我如此,换做他人,高承,竺泉,老僧老道,也一样,我一直觉得修道一事,脚下所走的道路本身,无高低贵贱之分,断头路什么的,我一直是不太信的。”    陈平安笑道:“从头到尾,你这些话,万金难买。” (守得住,未来就是你的) (主次之分也实锤了平安精分,剑客陈平安,剑仙陈好人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佩刀竺泉站在陈平安身边,叹息一声,“陈平安,你再这样下去,会很凶险的。”    但是陈平安却说道:“我以自己的恶念磨剑,无碍天地。”    竺泉欲言又止,摇摇头,转头看了眼那具无头尸体,沉默许久,“陈平安,你会变成第二个高承吗?”    陈平安一言不发,只是缓缓抹平两只袖子。 第439章 于不练剑时磨剑    “世间最好的磨剑石,不是斩龙台。”    “对于醇善之人,是人心最纯粹部分的诸多恶念。反之亦然,皆可砥砺出最纯粹的剑心。剑气长城的万千剑修,善恶不定,依旧剑气如虹,就是证明。”    “在陈平安长大之前,最多最多,你只能出剑一次。一次,分寸正好。而且我希望这一次,越晚越好,最好是结丹之后,玉璞之前。再往后,就作废了。”    “如果有第二次,就不会是某位学宫大祭酒或是文庙副教主、又或是重返浩然天下的亚圣了。”    那个双鬓霜白的儒士,当年指了指天空,“礼圣的规矩最大,也最稳固。一旦他露面……”    “怕不怕,值不值得,并不一样。所以恳请前辈还是要多思量,再思量。”    在这些言语之后,还有一些。    其中一句,最让她心动。    “当初前辈选择并无恶感也无好感的陈平安,作为新的主人,自然只是因为我齐静春说动了前辈,去赌那个万分之一。可是前辈当真就不想亲自确定一下,陈平安到底值不值得前辈托付所有希望,此后哪怕百年千年,再过一万年,都不会失望?!”    此后两句话,则是让她都有些动心,并且动容。    “前辈那个时候,肯定是不太想的。但是前辈必须知道,在陈平安内心深处,他比任何人都希望,证明自己不曾让我齐静春,让你失望。”    “哪怕那个时候,陈平安已经对自己失望。”    想到这里。    高大女子轻轻一按手中长剑,竟是剑尖连同一大截剑身,直接钉入了那座金色拱桥的栏杆中去。 第362章 希望别人的肩头    陈平安蹲下身,捡起那些瓜子,放在自己手心,重新坐好,自己抓了一颗,然后伸向裴钱那边,看似随意道:“我们每个人的坐姿,言行,信奉的道理……怎么说呢,就像是在告诉这个世界,你读过多少书,知道多少道理,受过多少苦难,记住了多少父母无声的教诲。所以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的时候,会觉得原来陈平安的爹娘,还有那个陈平安打心底敬佩的那些人,最后就只教出了这么个人。” (不想让你们失望) (所以他能守得住,也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高承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她突然想起一件事,使劲扯了扯身上那件竟然很合身的雪白袍子。    陈平安笑道:“你就继续穿着吧,它如今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意义不大了,先前穿着,不过是糊弄坏人的障眼法罢了。”    小姑娘只是摇头。    陈平安只好轻轻一扯衣领,然后摊开双手,法袍金醴便自行穿在他身上。    竺泉啧啧出声。    好家伙,从青衫斗笠换成了这身行头,瞅着还挺俊嘛。 第152章 高出天外    属于一方圣人禁制地界的画卷内,出现了一道极其高大的金色身影,屹立于穗山之巅,像是在跟老秀才对话。便是见惯了天大地大的女子,也觉得这位不速之客,委实不容小觑。老秀才大概是不愿意对话泄露,隔绝了感应,她对此不以为意,重新低头,看着酣睡的少年,微笑道:“若是以后成了练气士,皮肤白回来,其实也是翩翩少年郎,算不得俊美,可一个‘端正灵秀’是跑不掉的。” 第326章 小巷中    等到陈平安缓缓走到院门,推门而入,年轻女子这才深呼吸一口气,原来她始终憋着口气不敢喘,细细微微轻声道:“原来真的这么年轻啊。”    那男子有些无奈,没说话。    她笑道:“长得真好看。”    说完之后,自己都觉得有些赧颜。    就在此时,那人突然退出院子,身体后仰,对女子伸出拇指,微笑道:“好眼光。”    女子呆若木鸡,便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都有些措手不及。    等到关门声轻轻响起,女子猛然捂住脸庞,狠狠跺脚。 第482章 另一个朱敛    朱敛最后笑道:“有些事情,想是想不明白的,莫怕,且前行,且慢行,有错就改,无错求更好,对了求最对,万般功夫,所有学问,还不是落在一个行字上?倒悬山去得,桐叶洲去得,藕花福地去得,书简湖都去得,一个自古多豪杰的北俱芦洲,难道不该是陈平安当下最该去练剑的地方?酒要多带几壶,青衫仗剑,只管一身豪气北游俱芦洲,南归之时,说不定就已经赢得一个剑仙的名号,让那座江湖,记住陈平安这个名字一百年,一千年!”    陈平安听到这番话之前的言语,深以为然,听到最后,就有些哭笑不得,这不是他自己会去想的事情。    朱敛一本正经道:“江湖多痴情美人,少爷也要小心。” (多方认证,平安还是有点小帅的) (北俱芦洲的痴情美人们,大剑仙陈平安来了!)


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有一位背剑老者缓缓从船尾那边走出,应该是住在了另外一侧的渡船靠窗房间,但是不知为何,高大老人的脚步有些摇摇晃晃,脸庞扭曲,像是在做挣扎,片刻之后,长呼出一口气,同样是以聚音成线的武夫手段,感慨道:“每一个栓不住的自己,果然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。你也当引以为戒。”    在老人出现之后,渡船之外便有人合力施展了隔绝小天地的神通。    老人全然不以为意。    陈平安问道:“需要你来教我,你配吗?”    那个老人凝视着那个白衣年轻人,笑了笑,“你真确定,当下是自己想要的那种主次之分?”    陈平安眉心处,渗出一粒猩红血滴,他突然抬起手,像是在示意外人不用插手。 第268章 临近倒悬山    陈平安在屋顶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身上盖了一件衣服,养剑葫芦就放在身边,若是以往,陈平安醉酒昏睡一整宿,第一时间肯定是跳下屋顶,去查看昨夜放在屋内桌上的槐木剑匣,但是今天,陈平安只是缓缓收起那件衣服,细细折叠,不着急,因为他相信,木匣就在那里。    陈平安相信那位老舟子。    陈平安别好养剑葫在腰间,盘腿而坐,转头望向东方,朝霞灿若绮。    相较于先前陈平安离开蛟龙沟追赶桂花岛时的心境,天壤之别,一个心猿意马,飘忽不定,一个心有拴马桩。 第499章 源头活水入心田    陈平安说道:“如果哪天我真心把你当成了朋友,是不是很可怕。”    姜尚真笑道:“觉得有违本心?变得太多?可能对你陈平安来说是坏事,这兴许就是大道不同带来的利弊,我姜尚真是求变与顺势,只需心有船锚坠于湖底,任由风吹雨打、万丈波澜,是无需理会湖上汹涌的,故而大道修行,一路上还算惬意,再者活了这么久,什么人事没见过,就愈发应对娴熟。你陈平安约莫是求个不动,加上岁数还小,所以见到了此处善那处恶,都会觉得需要小心翼翼,以至于处处束手束脚,磕磕碰碰,修行一事,当然很难了,反过来说,只要你守得住,就是一次次砥砺,一次次裨益。你我双方,两者谈不上高低、好坏,各有各的缘法罢了。其实不光是你我如此,换做他人,高承,竺泉,老僧老道,也一样,我一直觉得修道一事,脚下所走的道路本身,无高低贵贱之分,断头路什么的,我一直是不太信的。”    陈平安笑道:“从头到尾,你这些话,万金难买。” (守得住,未来就是你的) (主次之分也实锤了平安精分,剑客陈平安,剑仙陈好人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佩刀竺泉站在陈平安身边,叹息一声,“陈平安,你再这样下去,会很凶险的。”    但是陈平安却说道:“我以自己的恶念磨剑,无碍天地。”    竺泉欲言又止,摇摇头,转头看了眼那具无头尸体,沉默许久,“陈平安,你会变成第二个高承吗?”    陈平安一言不发,只是缓缓抹平两只袖子。 第439章 于不练剑时磨剑    “世间最好的磨剑石,不是斩龙台。”    “对于醇善之人,是人心最纯粹部分的诸多恶念。反之亦然,皆可砥砺出最纯粹的剑心。剑气长城的万千剑修,善恶不定,依旧剑气如虹,就是证明。”    “在陈平安长大之前,最多最多,你只能出剑一次。一次,分寸正好。而且我希望这一次,越晚越好,最好是结丹之后,玉璞之前。再往后,就作废了。”    “如果有第二次,就不会是某位学宫大祭酒或是文庙副教主、又或是重返浩然天下的亚圣了。”    那个双鬓霜白的儒士,当年指了指天空,“礼圣的规矩最大,也最稳固。一旦他露面……”    “怕不怕,值不值得,并不一样。所以恳请前辈还是要多思量,再思量。”    在这些言语之后,还有一些。    其中一句,最让她心动。    “当初前辈选择并无恶感也无好感的陈平安,作为新的主人,自然只是因为我齐静春说动了前辈,去赌那个万分之一。可是前辈当真就不想亲自确定一下,陈平安到底值不值得前辈托付所有希望,此后哪怕百年千年,再过一万年,都不会失望?!”    此后两句话,则是让她都有些动心,并且动容。    “前辈那个时候,肯定是不太想的。但是前辈必须知道,在陈平安内心深处,他比任何人都希望,证明自己不曾让我齐静春,让你失望。”    “哪怕那个时候,陈平安已经对自己失望。”    想到这里。    高大女子轻轻一按手中长剑,竟是剑尖连同一大截剑身,直接钉入了那座金色拱桥的栏杆中去。 第362章 希望别人的肩头    陈平安蹲下身,捡起那些瓜子,放在自己手心,重新坐好,自己抓了一颗,然后伸向裴钱那边,看似随意道:“我们每个人的坐姿,言行,信奉的道理……怎么说呢,就像是在告诉这个世界,你读过多少书,知道多少道理,受过多少苦难,记住了多少父母无声的教诲。所以我不希望别人看到我的时候,会觉得原来陈平安的爹娘,还有那个陈平安打心底敬佩的那些人,最后就只教出了这么个人。” (不想让你们失望) (所以他能守得住,也永远不会成为第二个高承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她突然想起一件事,使劲扯了扯身上那件竟然很合身的雪白袍子。    陈平安笑道:“你就继续穿着吧,它如今对我来说其实已经意义不大了,先前穿着,不过是糊弄坏人的障眼法罢了。”    小姑娘只是摇头。    陈平安只好轻轻一扯衣领,然后摊开双手,法袍金醴便自行穿在他身上。    竺泉啧啧出声。    好家伙,从青衫斗笠换成了这身行头,瞅着还挺俊嘛。 第152章 高出天外    属于一方圣人禁制地界的画卷内,出现了一道极其高大的金色身影,屹立于穗山之巅,像是在跟老秀才对话。便是见惯了天大地大的女子,也觉得这位不速之客,委实不容小觑。老秀才大概是不愿意对话泄露,隔绝了感应,她对此不以为意,重新低头,看着酣睡的少年,微笑道:“若是以后成了练气士,皮肤白回来,其实也是翩翩少年郎,算不得俊美,可一个‘端正灵秀’是跑不掉的。” 第326章 小巷中    等到陈平安缓缓走到院门,推门而入,年轻女子这才深呼吸一口气,原来她始终憋着口气不敢喘,细细微微轻声道:“原来真的这么年轻啊。”    那男子有些无奈,没说话。    她笑道:“长得真好看。”    说完之后,自己都觉得有些赧颜。    就在此时,那人突然退出院子,身体后仰,对女子伸出拇指,微笑道:“好眼光。”    女子呆若木鸡,便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男子都有些措手不及。    等到关门声轻轻响起,女子猛然捂住脸庞,狠狠跺脚。 第482章 另一个朱敛    朱敛最后笑道:“有些事情,想是想不明白的,莫怕,且前行,且慢行,有错就改,无错求更好,对了求最对,万般功夫,所有学问,还不是落在一个行字上?倒悬山去得,桐叶洲去得,藕花福地去得,书简湖都去得,一个自古多豪杰的北俱芦洲,难道不该是陈平安当下最该去练剑的地方?酒要多带几壶,青衫仗剑,只管一身豪气北游俱芦洲,南归之时,说不定就已经赢得一个剑仙的名号,让那座江湖,记住陈平安这个名字一百年,一千年!”    陈平安听到这番话之前的言语,深以为然,听到最后,就有些哭笑不得,这不是他自己会去想的事情。    朱敛一本正经道:“江湖多痴情美人,少爷也要小心。” (多方认证,平安还是有点小帅的) (北俱芦洲的痴情美人们,大剑仙陈平安来了!)


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陈平安问道:“周米粒,这个名字,咋样?你是不知道,我取名字,是出了名的好,人人伸大拇指。”    小姑娘将信将疑,不过觉得有个名字,总比只有一个姓氏好些。 第463章 十年之约已过半    陈平安突然笑了,自信满满道:“你们如果自己想不好,没关系,我来帮你们取名字,这个我擅长啊。”    原本还在摇头晃脑嗑瓜子的青衣小童,给雷劈了似的,丢了瓜子在桌上,双手撑在石桌上,哀嚎道:“使不得啊!我可以自己慢慢想名字啊,老爷你已经如此辛苦了,就别再劳心了……”    就算是最亲近陈平安的粉裙女童,粉扑扑的可爱小脸蛋儿,都开始脸色僵硬起来。    陈平安看了眼青衣小童,又看了眼粉裙女童,“真不用我帮忙?过了这村儿可就没这店儿,别后悔啊。”    青衣小童赶紧揉了揉脸颊,嘀咕道:“他娘的,劫后余生。”    粉裙女童怕自家老爷伤心,就假装没那么开心,绷着粉嫩小脸儿。    陈平安犹不死心,试探性问道:“我返乡路上,琢磨出了好些个名字,不然你们先听听看?”    青衣小童泫然欲泣:“老爷啊,我听说读书人的学问,用掉一点就少一点,四把剑,初一十五,降妖除魔,老爷你的学识、才情应该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啊,就省着点用吧。”    青衣小童一头磕在石桌上,装死,只是实在无聊,偶尔伸手去抓起一颗瓜子,脑袋微微歪斜,偷偷嗑了。    陈平安叹了口气,“那行吧,什么时候后悔了,就跟我说。”    青衣小童脸贴着桌面,朝粉裙女童做了个鬼脸。    粉裙女童掩嘴而笑。    陈平安笑脸温柔,揉了揉她的小脑袋。 第195章 镇剑楼    陈平安岔开话题,“我给槐木剑,还有另外一把阮师傅正在铸造的剑,取名为除魔降妖,如何?”    他压低嗓音,“那块剑胚,我觉得‘初一’或者‘早上’,比较合适。”    两个小家伙面面相觑。    陈平安笑道:“我取名字还是可以的吧?”    青衣小童嘴角抽搐,然后挤出一个笑脸,伸出大拇指,“老爷这取名字的功底,很深,深不可测,返璞归真,大俗即大雅,比读书人还有学问!”    粉裙女童欲言又止,她摸了摸胸口,想了想,还是昧着良心不说话吧,正月里,不可以扫老爷的兴。    陈平安看了眼粉裙女童,疑惑道:“难道不是特别好?那么凑合总有的吧?”    粉裙女童闭紧嘴巴,不说话已经昧良心了,如果开口说好,她过不去心坎这一关。    青衣小童愤愤不平道:“老爷,咋的,不相信我的眼光?那说明你的眼光真的不行!”    陈平安试探性问道:“取名不咋的?”    青衣小童嚷嚷一声,终于忍不住要仗义执言了,站起身,双手叉腰,慷慨激昂道:“老爷!降妖,除魔,哪个坑蒙拐骗的道士不念叨这个?‘早上’?我还中午,晚上呢?初一?初十十五呢?!老爷,这仨全是烂大街的名字啊。不单单没有气势,而且一点都不新颖啊!看看别人家的剑名,老爷你那个学生的,金秋,既符合形象,又不流于世俗,还有那曹峻的白鱼、墨螭,再看看老爷你的,降妖除魔初一早上的,我要是开了窍的剑灵,得一口老血喷出来。”    “认可意见。”    陈平安仔细思考半天,“名字不改!” (出了名的好,人人伸大拇指,脸呢,哥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“一定要小心那些不那么明显的恶意,一种是聪明的坏人,藏得很深,算计极远,一种蠢的坏人,他们有着自己都浑然不觉的本能。所以我们,一定要比他们想得更多,尽量让自己更聪明才行。”    “所有能够被我们一眼看见、看穿的强大,飞剑,拳法,法袍,城府,家世,都不是真正的强大和凶险。”    小姑娘使劲皱着小脸蛋和眉毛,这一次她没有不懂装懂,而是真的想要听懂他在说什么。    因为她知道,是为了她好。    哪怕她仍然不太清楚,为什么为了她好,就要说这些真的很难懂的事情。    然后那个人伸出手,轻轻按在她的脑袋上,“知道你听不懂,我就是忍不住要说。所以我希望你去我家乡那边,再长大一些,再去走江湖,长大这种事情,你是一只大水怪,又不是贫苦人家的孩子,是不用太着急长大的。不要急,慢一些长大。”    黑衣小姑娘嗯了一声,“我都记住了……好吧,我不骗你,我其实只记住了大半。” 第462章 小街又有雨    陈平安咳嗽几声,眼神温柔,望着两个小丫头片子的远去背影,笑道:“这么大孩子,已经很好了,再奢望更多,就是我们不对。”    老人摇头道:“换成寻常弟子,晚一些就晚一些,裴钱不一样,这么好的苗子,越早吃苦,苦头越大,出息越大。十三四岁,不小了。如果我没有记错,你这么大的时候,也差不多拿到那本撼山拳,开始练拳了。”    陈平安笑道:“反正我才是裴钱师父,你说了不算。”    老人斜眼道:“怎么,真将裴钱当女儿养了?你可要想清楚,落魄山是需要一个无法无天的富家千金,还是一个筋骨坚韧的武运胚子。”    陈平安双手放在栏杆上,“我不想这些,我只想裴钱在这个岁数,既然已经做了许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,抄书啊,走桩啊,练刀练剑啊,已经够忙的了,又不是真的每天在那儿游手好闲,那么总得做些她喜欢做的事情。” 第119章 有些道理    陈平安不是不记仇的人,有些别人伤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,陈平安熬一熬,也就忍过去了,可有些必须要报仇的仇,只要一天没报仇,那么他活一百年,就能记住九十六年!    阿良曾经笑问过,剩下四年被你吃掉啦。    少年一板一眼回答,四岁之前,我有爹娘,又不懂事,可以不算。 (长不大的我们在盼着长大,本不该长大的他们却不得不长大) (做喜欢做的事,有她们该有的样子,有些苦他吃过就够了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在刚离开家乡的时候,他会想不明白很多事情,哪怕那个时候泥瓶巷的草鞋少年,才刚刚练拳没多久,反而不会心神摇晃,只管埋头赶路。    后来大了一些,在去往倒悬山的时候,已经练拳将近一百万,可在一个叫蛟龙沟的地方,当他听到了那些念头心声,会无比失望。    在书简湖,他是一个差点死过好几次的人了,都可以快跟一位金丹神仙掰手腕,却偏偏在性命无忧的处境中,几乎绝望。    回到了家乡,去了宝瓶洲中部的江湖,如今又走到了北俱芦洲。    蔡金简,苻南华,正阳山搬山老猿,截江真君刘志茂,蛟龙沟老蛟,藕花福地丁婴,飞升境杜懋,宫柳岛刘老成,京观城高承……    走着走着,就走过了千山万水。    学了拳,练了剑,如今还成了修道之人。 第266章 磨损心中万古刀    陈平安指了指天上,“我以前在家乡遇到过一位年轻道长,当时关系还挺好的,就是那个陆沉。之前那场大战,他算计了我两次,也有可能是三次。我只说我确定的两次,一次是我‘福至心灵’,写不出雨师二字,便干脆一发狠写了陆沉。第二次是我在独自一人面对金袍老蛟的时候,我当时……”    陈平安把养剑葫搁放在肚子上,双手放在脑袋下边当枕头,“那种感觉,很奇怪,好像所有人的心境、心湖和心声,我都看到了、听到了。就像老前辈你说的那样,升米恩斗米仇,我当时发现十之八九的桂花岛乘客,是冷漠麻木,或是幸灾乐祸,甚至是仿佛恨不得我死在当场,当然还有很多的嫉妒……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,为什么会这样,直到刚才老前辈你说了,这里是桂花岛,都是生意人,而且人人都想活着,我回头一想,对啊,我长这么大,就是靠想要活着,才能走到今天的。”    陈平安咧嘴而笑,“我有个朋友,是一名剑客,很了不起。陆沉算计我,我就坑他,故意要他帮我转告遗言,陆沉要么不顾面子假装没听到,要么就只能捏着鼻子转告我那个朋友,然后被我朋友揍一顿,一想到这个场景,我当时就没那么怕死了。”    有些事情,陈平安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口。    因为涉及到齐先生。    齐先生要他不管如何,都不要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。    但是当时,陈平安对这个世界,只有失望。    恐怕这就是陆沉真正的算计,至于具体涉及到什么,陈平安只有一种模糊的直觉。    此刻躺在屋顶,陈平安最后就只是说道:“要对这个世界不失望,很难啊。” 第455章 报道先生归也    最终,彩衣国那边,最后一次相逢,也是最后一次离别。    齐静春对一位少年笑着说,最后陪你打一次拳。    少年出拳。    齐静春在一旁,悠然出拳,心中缓缓道:“小师弟,辛苦了。这么大的担子,被我亲自放在你的肩头,对不起。”    那一刻,少年只是伤心打拳。    并不知道,那位自己最敬重的齐先生,泪流满面,满是愧疚。 (要对这个世界不失望,很难啊。但我更不想你对我失望) (他懂,所以他泪流满面)


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陈平安赶紧转头,同时拍了拍身边小姑娘的脑袋,“咱们这位哑巴湖大水怪,就托付竺宗主帮忙送去龙泉郡牛角山渡口了。”    黑衣小姑娘扯了扯他的袖子,满脸的不安。    陈平安立即心领神会,伸出一只手掌挡在嘴边,转过身,弯腰轻声道:“是一位玉璞境的神仙,很厉害的。”    黑衣小姑娘也赶忙抬起手掌,她只知道金丹、元婴地仙,不知道什么听都没听过的玉璞境,压低嗓音问道:“多厉害?有黄袍老祖那么厉害吗?”    陈平安点头道:“更厉害。”    黑衣小姑娘又问道:“我该怎么称呼?”    陈平安低声道:“就喊竺姐姐,准没错,比喊竺宗主或是竺姨好。”    小姑娘还是偷偷摸摸问道:“乘坐跨洲渡船,如果我钱不够,怎么办?”    陈平安就悄悄回答道:“先欠着。”    “这样好吗?”    “没关系,那位竺姐姐很有钱,比我们两个加在一起还要有钱。”    “可我还是有些怕她唉。”    “那就假装不怕。”    一旁的竺泉伸手揉了揉额头。    这一大一小,怎么凑一堆的? 第85章 大考落幕    “虽然暂时无法随你征战厮杀,可见面礼还是有的,三千年之前那场屠龙大战,我闲来无事,就看着他们小孩子打架,热闹倒是热闹,东西丢了一地,我就捡了一块品相不错的白玉牌,看着比较素雅顺眼而已,并无雕饰,小巧玲珑,可以用来收纳物件,属于有些岁数的咫尺之物了,比起如今风靡天下的方寸武库、方寸剑冢之流,要品秩更高,空间大小如你泥瓶巷祖宅差不多,而且不用悬佩示人,可以温养在窍穴当中,我已经让你跟它神意相同,你手触一物,只需心意一动,就能纳那块玉牌所在的窍穴当中,除非飞升境修士以强力破开,否则不会折损丝毫。坏消息就是唯有等你跻身中五境修士,才能驾驭使用玉佩。”    “嗯,最后就是神仙姐姐这个称呼,甚合我心,所以我额外在你身上放了三缕极小极小的剑气。”    陈平安怔怔出神。    恍如隔世。 第70章 天亮    “齐先生,那我们去要见谁?”    “不是‘我们’,是你。你要见的是一位……老人?”    砰然一声巨响。    齐先生好像被人一击打飞,但是齐先生反而爽朗大笑,最后不忘沉声道:“陈平安,大道就在脚下,走!” 第78章 入梦    沐浴在雪白光芒之中的高大白衣人,这一次盘腿而坐,距离陈平安不过两丈距离,可是陈平安偏偏无法看清对方的容貌。    陈平安觉得总这么担惊受怕也不是个事,壮起胆子,小心翼翼开口道:“老前辈……”    啪!    陈平安下一刻感觉就像是少年时被牛尾巴甩在脸上,一阵火辣辣疼。    如梦惊醒一般的陈平安猛然坐起身,发现自己就坐在原先位置上,环顾四周,并无异样,但是摸了摸一边脸颊,却是真的还在疼。    少年打破脑袋也想不通原因,只得茫然挠头。 第150章 去开山    她眯眼冷声道:“老家伙,别得了便宜还卖乖!”    老秀才呵呵一笑,“老家伙?”    她笑容愈发温柔,“我记下了。” 第152章 高出天外    老秀才小声道:“我劝你别惹她,这个老姑娘的脾气不太好。” ······    老秀才急得直跺脚,突然安静下来,一脸坏笑道:“哎呀真是的,我这个弟子岁数还小,哦哦,好像已经十四五岁,不小了,外边好些地方都已经结婚生子了……”    天空某处,女子微笑道:“两次。” (稳中带皮才行,前面有点沉重了,还是多看看这些小美好吧) (见到仙子一定要喊姐姐才行,喊姐姐你就有福利;喊老前辈,你只会被打哦,甭管你是齐先生还是老秀才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渡船所有人。    只看到栏杆那边,坐着一位白衣书生,背对众人,那人轻轻拍打双膝,依稀听到是在说什么臭豆腐好吃。 第377章 吃臭豆腐呦    陈平安又喝过酒,随手指向了别处,不凑巧,刚好是隋右边那边,也无所谓了,“哪家的小姑娘,身上带着兰花香,为何哭花了脸,你说可怜不可怜?”    裴钱使劲点头,“吃不着臭豆腐真可怜呦!”    陈平安眯眼而笑,手指指向高处,轻轻哼唱道“试问夫子先生怎么办,树枝上挂着一只晒着日头的小纸鸢。”    裴钱捧着肚子大笑,“吃臭豆腐呦,臭豆腐香呦!”    竹屋那边,张山峰和徐远霞相视一笑。    朱敛闭眼而笑,摇头晃脑。    卢白象轻轻拍打着膝盖。    隋右边破天荒没有生气,反而捂嘴而笑,笑眯起了眼。 (右边离开的第183天,想她) (不用质疑这个数字,对右边,我是认真的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二楼观景台,铁艟府魏白身边,那个名叫丁潼的江湖武夫,已经站不稳,就要被魏白一巴掌拍死。    不曾想那个白衣书生已经抬手,摇了摇,“不用了,什么时候记起来了,我自己来杀他。”    魏白果真收回手,微微一笑,抱拳道:“铁艟府魏白,谨遵剑仙法旨。” ······    陈平安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掌控的他?”    高承摇了摇头,似乎很可惜,讥笑道:“想知道此人是不是真的该死?原来你我还是不太一样。” ······    那个丁潼打了个激灵,一头雾水,猛然发现自己坐在了栏杆上。    转头望去后。    那位白衣书生微笑道:“这么巧,也看风景啊?” 第510章 前辈我让你三拳吧    她立即眉开眼笑,双手负后,在椅子那么点的地盘上挺胸散步,笑道:“我掏钱买了邸报之后,那个卖我邸报的渡船人,就跟一旁的朋友大笑出声,我又不知道他们笑什么,就转头对他们笑了笑,你不是说过吗,无论是走在山上山下,也无论自己是人是妖,都要待人客气些,然后那个渡船人的朋友,刚好也要离开屋子,门口那边,就不小心撞了我一下,我一个没站稳,邸报撒了一地,我说没关系,然后去捡邸报,那人踩了我一脚,还拿脚尖重重拧了一下,应该不是不小心了。我一个没忍住,就皱眉咧嘴了,结果给他一脚踹飞了,但是渡船那人就说好歹是客人,那凶凶的汉子这才没搭理我,我捡了邸报就跑回来了。” ······    那汉子轻声笑道:“魏公子,这不知来历的小水怪,先前去渡船柳管事那边买邸报,很冤大头,花了足足一颗小暑钱。”    被称为魏公子的俊美青年,故作讶异,“这么阔绰有钱?” ······    那个来自一个大观王朝江湖大派的汉子,搓手笑道:“魏公子,不然我下去找那个沐猴而冠的年轻武夫,试试他的深浅,就当杂耍,给大家逗逗乐子,解解闷。顺便我壮胆讨个巧儿,好让廖先生为我的拳法指点一二。” (准备好回答了吗?) (答错了有惊喜) 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 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陈平安问道:“你是什么时候掌控的他?”    高承摇了摇头,似乎很可惜,讥笑道:“想知道此人是不是真的该死?原来你我还是不太一样。”    陈平安取出两壶酒,自己一壶,抛给身边的高承一壶,揭了泥封,喝了一大口酒,“当年沙场上,死了那么多个高承,高承从尸骨堆里站起来后,又要死多少个高承。”    高承喝了口酒,笑了笑,“谁说不是呢。”    结果那个年轻人突然来了一句,“所以说要多读书啊。” 第497章 我也会剑开天幕    道门宗主贺小凉,骑鹿神女,还有这座城池的主人,京观城城主高承,一尊骸骨滩和鬼蜮谷历史上最强大的阴灵,坐镇这座小天地,它几乎可以媲美一位擅长与人厮杀的仙人境修士。    但是高承生前的身世背景,在后世史书上竟然没有半点记载。    不是史家和山上修士都不想追本溯源,而是真的没能在两大王朝十数藩属国的档案上,找到任何记录,一句话都没有,只有在一国兵部最底层的一卷户籍上,确实找到了高承这个名字而已。    步卒高承。    好像这位在当年骸骨滩近百万累累白骨中站起来的鬼物,真是一个沙场死人堆里躺着的无名小卒。    好像当他以白骨鬼物之姿站起身后,才开始一步步崛起。 第511章 磨剑    有一位背剑老者缓缓从船尾那边走出,应该是住在了另外一侧的渡船靠窗房间,但是不知为何,高大老人的脚步有些摇摇晃晃,脸庞扭曲,像是在做挣扎,片刻之后,长呼出一口气,同样是以聚音成线的武夫手段,感慨道:“每一个栓不住的自己,果然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。你也当引以为戒。”    在老人出现之后,渡船之外便有人合力施展了隔绝小天地的神通。    老人全然不以为意。    陈平安问道:“需要你来教我,你配吗?” 第359章  言念陈平安    这层绕峰流转的云海,可不普通,正是青虎宫的护山大阵,凡夫俗子深陷其中,就要名副其实的如坠云雾,视野所及,空无一物。    陈平安站定,正了正衣襟,扶了扶头顶那枚白玉簪子。    姜尚真依旧潇洒前行,走出去数步,见陈平安仍然站在原地,转头望去,发现这个打死丁婴的年轻人,神色十分奇怪。    等到陆雍裴钱以及魏羡四人都走到了山顶,陈平安还是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    裴钱顺着陈平安的视线望去,发现宫观那边,人头攒动,似乎都在好奇是何方神圣,能够让宫主和那位玉圭宗大人物亲自迎接。    青虎宫那边的观望之人,多是年轻不大的练气士,多是少年少女,还有不少跟裴钱差不多大的孩子。    裴钱小声问道:“咋了?”    陈平安回过神后,一只手轻轻按住裴钱的脑袋,微笑道:“最早的时候,我跟他们一模一样,站在大门口,看着别人。” (一将功成万骨枯,当年你没得选,只能是“万骨”,现在,你只想做“一将”) (每一个栓不住的自己,果然都会变成另外一个人。你真的不配教他,因为你们不一样。) (他从门内走到门外,也不会成为他所排斥的那些人)


■第511章 磨剑    高承随手抛掉那壶酒,坠入云海之中,“龟苓膏好不好吃?”    陈平安叹了口气,“一魄而已,就能够分出这么多吗?我服了。难怪会有那么多人修道之人,拼死也要走上山顶去看一看。”    高承摊开一只手,手心处出现一个黑色漩涡,依稀可见极其细微的星星点点光亮,如那星河旋转,“不着急,想好了,再决定要不要送出飞剑,由我送往京观城。”    陈平安扯了扯嘴角,一拍养剑葫,双指捻住那把初一,放入那处手心漩涡之中。    高承攥紧拳头,转过头,“杀你不易,骗你倒是不难。我想要躲过披麻宗两位玉璞境的勘察,若是分出的魂魄多了,又在光阴长河之中,当真有那么容易瞒天过海?竺泉能够硬扛着鬼蜮谷,真不是什么废物。”    陈平安无动于衷。    高承点头道:“这就对了。”    高承依旧双手握拳,“我这辈子只敬重两位,一个是先教我怎么不怕死、再教我怎么当逃卒的老伍长,他骗了我一辈子说他有个漂亮的女儿,到最后我才晓得什么都没有,早年妻儿都死绝了。还有一位是那尊菩萨。陈平安,这把飞剑,我其实取不走,也无需我取,回头等你走完了这座北俱芦洲,自会主动送我。”    高承摊开手,飞剑初一悬停手心,寂静不动。 第510章 前辈我让你三拳吧    小姑娘双臂环胸,走在栏杆上,“那我要吃龟苓膏!一碗可不够,必须两大碗,邸报是我花钱买的,两碗龟苓膏你来掏钱。”    那人点头道:“行啊,但是下一座渡口得有龟苓膏卖才行。”    小姑娘皱眉道:“没了龟苓膏,我就换一种。”    话一说出口,她觉得自己真是贼精贼聪明,算无遗策!    那人犹豫了半天,“太贵的,可不行。”    小姑娘一脚轻轻缓缓递去,“踹你啊。”    那人也慢悠悠歪头躲开,用折扇拍掉她的脚,“好好走路。”    看客当中,有渡船管事和杂役。    也有那个站在二楼正与朋友在观景台赏景的汉子,他与七八人,一起众星拱月护着一对年轻男女。 第511章 磨剑    他以左手卷起右手袖子,向前走出一步,再以右手卷起左手袖子,又向前走出一步,动作极其缓慢,仰起头,清风拂面,抖了抖袖子,两袖卷起之后,自然再无春风盈袖,“我设想过鬼斧宫杜俞是你,故意躲在粪桶里吃屎的刺客是你,小巷中拿出一颗小暑钱的野修是你,赠予我水囊的年轻镖师是你,甚至那个与黄袍老祖对峙的老僧是你,也想过身边的小丫头会是你。没办法,因为你是高承,所以‘万一’就会比较多,多到不是什么千一百一,就是那个想什么就来什么的一。所以我这一路,走得很辛苦。但是很值得,我的修心一事,从未如此一日千里。我劝你在今天的本事大一点,不然我马上就会掉头去往骸骨滩,礼尚往来,相信我陈平安,你和骸骨滩会有一个不小的意外。”    那个“渡船伙计”点头笑道:“我信你,我高承生前死后,亦是从来不说那些有的没的。” (平安为什么会交出初一?老大已经在圈子发帖解释了) (高承问,龟苓膏好不好吃。 陈平安问,一魄可以分出那么多?所以陈平安才会感慨一句,山巅修士真是风光。 加上之前年轻伙计和窗口修士的化身,说死就死了。 又有那么一个大活人丁潼坐在陈平安身边,全是高承的一魄分化然后鸠占鹊巢,生死只在高承一念之间。 再之前,小水怪念叨了那么多的龟苓膏好吃。 这不就是高承讲一个选择题摆在陈平安面前吗? 就是交不交初一,死不死小姑娘,全在你陈平安一念之间。) (当然高承后面也说了是在骗平安,我想平安也能猜到高承大概率在骗他,因为他和小米粒在外面的时候也提过龟苓膏,龟苓膏并不是只有他俩知道,再考虑到披麻宗的水平,平安应该九成九知道高承在诈。但正如他自己所说,万一呢?他不敢赌这个万一,为了小米粒,初一给就给吧) (高承敬重的两位,老伍长满满的雪中既视感;菩萨,感觉像是地藏王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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