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原创】浩然失'秀',祭崔瀺-人物系列传记3文圣首徒-古今战策-剑来课代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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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浩然失'秀',祭崔瀺-人物系列传记3文圣首徒


古今战策2020-10-21 11:48:47

大家好,崔瀺人物志系列:
浩然失“秀”,祭崔瀺·序言
浩然失“秀”,祭崔瀺1·书简问心
浩然失“秀”,祭崔瀺2·大骊国师
浩然失“秀”,祭崔瀺3·文圣首徒
浩然失“秀”,祭崔瀺4·崔瀺世家

每日更新一篇,今日更新第四篇文圣首徒。


【原创】浩然失“秀”,祭崔瀺—人物系列传记3·文圣首徒



       宝瓶洲,崔氏,藏书楼。一扇高高的小窗后面,一张年幼而秀气的小脸认真的看着窗外,就好像透过那小窗,少年就能看到整个世界。

  少年名为瀺巉,他时常这样,站在高高的书堆上头,趴在窗口眺望着城外的江水,经常一看就是几个时辰。也会时常撕下书页当厕纸,或是折纸为小小的纸鸢飞鸟,从一扇小窗丢出楼外,乘风而飞,然后每次就会听到爷爷拄着拐杖在阁楼下边破口大骂。

   读书,发呆,与爷爷的对抗,就是被锁在阁楼上的小瀺巉整个的童年。

——"当年的我,自小就是和老头子一样的倔脾气,所以祖孙俩的争吵从来没停息过,我怪他不近人情,他怪我不能专心。两人吵吵闹闹的,像是八辈子的仇人一样,一转眼日子就这么过去了。等到好不容易能走下阁楼了,好像就把怨气都用在了远游上,走出家国,走出一洲,最后一直走到了中土神洲,只恨走得还不够远,一心想离那个倔老头越远越好。现在想想,那时候好像除了吵架,我就没对他说过几句象样的话,至少我是不记得了。最后就连爷爷给起的巉字也不要了……"


       就这样负气出走的崔瀺离开了故乡,来到中土神州,心高气傲的他,在尝过了世情冷暖后,又负气的拜了一个穷秀才为师。也许命运使然,这一次草率的拜师,并未让崔瀺失足成恨,反而误入正途。事后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认,这个路边白捡来的便宜先生,学问是真的好……

——“记得早先那些日子,师徒两个穷的叮当响,常常是肚子咕咕叫,大眼瞪小眼。老秀才又是个死要面子的,我只好凭炼气士的手段,挣了点钱回来。可那一次老秀才真生气了,还要赶我走。但是不知怎的,那次我心里反而一点也生不起气来。走就走呗,您老好歹拿钱买支像样的笔,不然一肚子学问拿什么落在书上?我记得当时老秀才出了门,叹气声和街坊的骂声我听得清清楚楚。好半天才他捧回了半只烧鸡,我故意大吃起来,不拆穿他的假装牙疼和咕咕叫的肚子,只是他听说:小瀺,这半只烧鸡,先生也好,你也罢,咱们都只能用钱去买。但是先生肚子里这点不合时宜的学问,你只管拿去,能拿多少就拿多少,不用花钱,当然好像也不太值钱。我们读书人,只要一天不饿死,还是要讲一天道理的。

  不知道为什么,那天,看着老秀才,我突然想起了家乡的爷爷。”


——“所幸平时也给五乡四邻代写书信什么的。可能多是因为我的一手好字,加上平时帮着老秀才四处吹捧,终于又忽悠来了几个学生,日子算是过得不那么拮据了。可光靠学费,勉强饿不死,这纸张书本杂七杂八的还是没个着落。于是平生第一次我低头了,写信去找爷爷要钱。可心里没有一点别扭,我想啊,这面子算什么?我是大师兄啊,师弟们都还小不是,人总要有点担当的。

  甚至后来,怂恿先生出书,去求书商刊印的也是我。要是现在我那些拥趸,能见着我当初那低声下气逢迎一个胖子的谄媚样子,估计眼珠子都能瞪出来吧。

  还记得自己当年也忽悠阿良买书来着,现在想想,阿良只是假装不知罢了。不过说到底,他还真的凭那些初版书大赚了一笔,还是要感谢我的。

  但是当时书还是难卖啊,能怎么办,只好几个师兄弟轮流当托呗,这方面,左右那个铁憨就不成,只会扔钱就走,气的我都想踹他两脚。小齐就鸡贼多了,钱没花几个,还把老板忽悠的一愣一愣的。哎,可惜了这份机灵劲儿。你们说,我这个师弟,要是能有那么一丁点的枭雄本色,那该多好。”


     即使如此,那个从小被锁在藏书楼中的天才少年,因爷爷的严厉管教,博学多才,性格又桀骜叛逆,心中总是装着千万念头却从不轻易示人。以致于两百年后,当老秀才透过那个神似某人的少年看向另一个遥远的少年时,无限神伤,欲说还休,唯有醉消愁。有些往事如烈酒,最怕掀起漫心头。“不要急,先挑起清风明月、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,少年郎的肩头,本就应当满是美好的事物啊。”老人看着那少年,思绪极远,极远。

  好在当初,中土神州的那个陋巷里,只有一老一少拙笔残灯,相伴多年的那段岁月中、以及几个师兄弟合力“提携”先生的日子里。自小失去父母又时常与爷爷针锋相对的崔瀺,从先生和师弟们身上,总算感受到了一些名为“家人”的温暖。从此,这份温暖,始终与他一生相伴。

        在老秀才发迹之后的那段岁月里,先生虽然忙碌,却也不忘带着大徒弟时不时去蹭些香火情。用崔瀺的话说,明为叙旧,实则就是为了显摆自己有个好徒弟。嘴上这样说,崔瀺心里却很清楚,先生是在帮自己养望。但老秀才却从来只是笑笑,不去点破。

  随着文圣的地位越高,崔瀺的锦绣三事也越来越被人津津乐道。但崔瀺也得知了很多人神内幕,他看透了四座天下还处于各家学说建立完善秩序的雏形阶段,规则混乱且自相矛盾,而神灵、天魔、恶鬼却随时都有可能接替天庭神位,重启人神大战。于内,修士武夫胡作非为,山上山下仇怨不熄,导致天魔恶鬼源源不绝。崔瀺知道,人族世界迟早要面临蚁溃之势。

  因此虽然文圣一脉开始人丁兴旺,门徒如云,但这位代师授业的大师兄反而日渐沉默。副教主之位非我所想,文圣一脉的学问,不是敲门砖,而是用来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的。为此,崔瀺提出事功学说,力图平治纷乱,功过有则。却被亚圣一脉视为儒家道统之争。最终引发三四之祸。


       出于文圣对事功学说的武断指摘,加之那个抉择的凶险莫测,崔瀺再三考虑,终于决定叛出文圣一脉,希望别开生面,也是不愿老秀才因为自己必须要去做的那件事而承担骂名。直到某天,崔瀺得知了三四之争的真相,了解到老秀才因为自己的事功学说而落败,山下王朝因自己的学说而变得更加混乱。无数山下人因事功学说的推行而家破人亡,扪心自问下,崔瀺终于道心受损,跌落元婴。可无论如何,既然决定了走这条路,那么所有的一切,他只能独自承担。

  此后,崔瀺一人孑然北上苦寒之地,此后,再无青灯古卷圣贤书,此后,只有一位老人,隐于王座之后,行铁血杀伐,无边的铁马冰河、无边的人间惨剧,不断上演。背负嘲笑或骂名,这些崔瀺早有准备。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师弟齐静春也紧随其后,陪他一同入局宝瓶洲。

——“我对这个师弟,是真谈不上喜欢,打小就爱记账本、告黑状,脾气还差的要命,明明打不过别人,反而次次不依不饶的都是他。但是就一点,聪明,学什么都能学好,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好。所以先生喜欢的心头肉一般。长大以后吧,游历回来,却又变得“懂事”的要命,反而照顾起师兄的感受来了,生怕自己的出彩,夺了别人的光芒。这样一个师弟,谁能喜欢的起来。至于我与他的较劲,也许是因为不服气他的才华,也许是因为不服气先生对他的宠爱,也许是不喜欢他的性子,很难讲,可能兼而有之。只是没想到到头来,最了解我的还是他……“


       随着文圣一脉日渐式微,齐静春不得不自请流放骊珠洞天,崔瀺既不愿儒家内部的斗争打乱自己的布局,也不想齐静春过多沾染大骊统一宝瓶的因果业障。于是索性借势迫使师弟暂离纷争。可事与愿违,最终齐静春选择了用自己的生命去保全师兄的布局,去成全一个陋巷少年,去换取更多人的光明未来。

  对于齐静春的选择,崔瀺很是不以为然,尤其是知道了他的真实境界后。他更加的不放心那个陋巷少年,一个自己早已落子的工具,哪怕偶有惊艳之举,崔瀺也并不认为他陈平安能走得多远。于是崔一分为二,让少年的自己,以一消一,去和那少年作第二场拔河。以此确定那个棋局继任者的归属。
  
  但崔瀺还是希望一个重新来过的自己,不要过多的担负那些陈年往事,于是他留给了崔东山更多的美好,更多的少年意气,却也隐瞒了很多真相,以致于当小兔子听到齐静春那句“穷秀才囊中羞涩也。”的时候,还是少年的他放声狂笑,但一想到陋巷中那个爱装牙疼,又喜欢遮掩腹响的老秀才,只是少年的他又满面泪流……

  怪异的少年意外没有赢得那次拔河,却得以重归文圣一脉。当那个格外漫长的春天午后,一辆华丽马车,两个古怪师徒,走过一片片沃野青山的时候。崔瀺正驻足在高耸的城楼上,凝视远方,仿佛视线可跨越千里万里,心中怅然,也欣然……


       终于在那天午后,大师兄第一次见到了小师弟,他用最为轻蔑的口吻,要他好好接住自己的福源,就是用嘴巴叼得牙齿尽碎,也要拼尽最后一口气去争取,死死拿住喽!

  “这些话,是替那个老家伙说给你听的,他从来就不喜欢好好说话,做什么说什么,都是一副天经地义的德行,其实挺讨人厌的。如果是我自己,这次根本不会来见你。你的生死,如今其实已经不重要了,这你得感谢齐静春,我那个师弟。当然,如果你陈平安自己不争气,齐静春就死得冤枉了。”

——“谁叫你身上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,就不跟你好好说话了,反正咱们一脉,也不讲究这个。”

  “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凶险的时刻,是哪一次吗?”
  “是某位‘好心人’要送给你的那串糖葫芦。你如果当时接下了,万事皆空。”
  陈平安心中震惊得无以复加。

——“山上修行,杀人诛心,要想不重蹈齐静春的覆辙,就要步步多思量,要学会比别人算计的更深远,这串糖葫芦就是你的第一课……

  本来并不是很看好你,但,既然小齐愿意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,既然我最尊敬的阿良和那个让人头疼的老秀才都认可你,既然你也的确给了我些许的意外。那你陈平安即使现在还差点意思,可是有我在,这些就不是问题。小师弟,从今以后,就算你自己想不成器也由不得你了。”

       千壑黄庭,南涧古榆,宝瓶洲的一个个大小棋盘,一颗颗落子生发,崔瀺在看棋,也在看棋盘中的陈平安。看着陈平安这一路的磕磕绊绊,崔瀺都觉得自己真的是修心有成了,放到以前这小泥腿子板栗都能吃到成佛了。终于在某天,心如渊海的国师大人还是破功,重重的扔下手中的绿波亭宗卷,他靠着长椅,闭目养神,面色看似波澜不惊,但心里早已将陈平安骂了个狗血淋头,老龙城那场风波虽然老秀才很早就遮蔽了天机,但足以让他崔瀺推衍出真相了。

——“还笑话关老头的下属是榆木脑袋,老秀才你这关门弟子也不遑多让嘛。为何苻家和几大家族突然变脸,不留退路?难道他们都不知道郑大风背后是谁?亏得你走过一趟桐叶洲,加上一个杜俨还不够提醒你那个万一嘛?那郑大风看门你看海啊?管得倒是宽!你有那本事吗?狗揽三泡屎,不怕臭死还不怕噎死!

       ……看来是时候让你走一趟书简湖了,要是文圣一脉的关门弟子最后混的和谱牒仙师一般天真有邪,笑也得给人笑死了,你老秀才以后有脸出门?陈平安啊陈平安,到头来还是得老夫出马为你护道一程……”


       如果白帝城韩俏色或者傅噤,能有幸一睹书简湖问心局,那么他们笃定会认为此局必是我们郑大城主所布!单论为后辈修心一事,这两位棋友,一个是钝刀剌肉,一个是锤砸斧凿,可谓相得益彰。索性陈平安只是在那人心鬼蜮,险象环生之地开了眼界,将各种修士鬼蜮路数了然于心。道心算是破而后立了,本心却更为坚实。这一局崔瀺还是输给了齐静春,但是那份争胜之心终究释怀了。你陈平安不像我,其实很好,只要不像齐静春那样死脑筋,我就可以放心了。

   此后的陈平安,修心有成,行事果然越发老练谨慎了。(接下层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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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陈清都身死,陈平安独守半城,所有人都担心陈平安能否回来,只有这位大师兄,不但相信陈平安可以熬下去,还开始着手为战后小师弟的未来铺路,一本游记,不但让所有山上宗门都认识了那个沽名钓誉且怜香惜玉的'陈凭案',反向利用了舆论人心,拉低了所有人对陈平安的心理预期。这样再有人要捧杀这位小师弟,那就真的要万丈高楼慢慢起了,就算那些幕后人知悉真相,可他们再怎么炒作他陈平安如何如何圣人,谁会信??而你陈平安要真想痛快去做什么,那些绑死好人的条条框框对你还有用?

--'陈平安,你得遇名师,年纪轻轻又有了如此修为,已是天妒。而名扬天下这种事,纸里包不住火,终究拦不住的。可要是连道德名声都毫无瑕疵,在当今这世道,是要遭人忌的。天妒人忌,取死之道也……
  我和小齐都不能保你一世,剩下的几个,又都是些不顶事的…… 好在你为人聪明,会想明白的。不急,慢慢想,你大师兄的随手落子,哪一步棋不是三五十年后,犹有回响。'

  果然,起初陈平安并没有意识到此中玄机,但随着一路上的见闻,终于明悟,而后文庙脚下痛殴簪花郎、云杪、蒋龙骧一干人等,又爽快帮忙凤仙花神等行为,不过是依照那本书上的人设行事而已。


       大战伊始,左右被周密以福地千万人命为要挟,困于羽化福地。而刘十六则限于本身跟脚,不便参与蛮荒之战。于是始终心系文圣一脉的崔瀺指点二人互换位置,并希望左右去落魄山祖师堂落座。当师兄师弟相隔百年又一次想见,崔瀺只对师弟左右提了一个要求:今后要替我,为文圣一脉一生护道。

  当左右落座,剑仙左右,左右看去。
  好像有先生居中而坐,有师弟君倩,师弟齐静春,小师弟陈平安,大师兄……崔瀺。
  都在左右的左右。
  好像身后还会有落魄山众多嫡传学生、弟子。
  文圣一脉,开枝散叶。
  热热闹闹,不再孤单。
  此刻身在落魄山的左右正襟端坐,面带微笑。

  早已了解一切的左右最后的怨气终于消散,原谅了师兄。
  而身在陪都的大师兄,很也想跟师弟说:其实落魄山的那间祖师堂,我也偷偷地去过,看过,只是没好意思落坐……
--'有一件事,我反倒要谢谢周密,他计划让天外神灵接近浩然天下,倒让我了却了一桩心事。虽然最大可能会是亚圣做那半座剑气长城的最后一道保险,如果周密对陈平安动手,那亚圣就只能和周密换命。即便周密能忍住不动手,那截断妖族后路的拖月山之行同样危机重重。但是我一直担心礼圣会把这个最危险的任务抢走。如何把这件事做成死局,本来老夫还要再做些谋划。
  现在好了,神灵扣关,正好可以顺势请剑主天外出剑。这样一来,礼圣就只得作陪了。怎样?你亚圣一脉不会真当我们师兄弟好欺负吧?既然是你们小的算计小齐,我自然要找老的算账。周密出招,你亚圣就接招好了,拖月山之行也要辛苦了,最后是伤是死,就当是我为小齐出一出这口恶气。'


       陪都小路上,一位穷酸老先生沉默许久,才开口笑道:'时隔多年,先生好像还是囊中羞涩。'
--千言万语,先生却只能自嘲无能,竭尽全力也难援手一二,害学生奔走受苦,大悲无泪,愧为人师,无地自容。

  崔瀺后退一步,作揖答道:'六跪二螯的螃蟹,其实滋味也很好。'
-- 万语千言,学生也仅是低头赔罪,昔年恩怨,早已释怀,当初不该年少气盛,以细末错漏与先生为难。再想体谅先生,已时不我予,还望先生不要怪罪。

  城春如洗,草木似新,昔年陋巷里同甘共苦、相依为命的两师徒,一揖重逢,一揖诀别……
计划一切顺利只待抛饵钓鱼,那个饵,就是崔瀺此刻手中春字印,一旦放手,师弟齐静春就会以十四境之姿重返人间,可一旦放手也意味着齐静春在这世上停留的时间会如沙漏般消逝。

  崔瀺不禁回忆起年少时与先生远游途中的那番对话:'左右啊,就是一根筋,挺适合学剑,是个能照顾好自己的,这方面我一点不担心。学问嘛,马马虎虎,做个护道人凑合。十六呢,最稳重,如果有一天我不在先生身边,有他照顾先生,我安心很多。至于小齐,脾气太犟,会吃亏的,就得让左右多磨一磨他的性子……'
  崔瀺记得那时先生总是笑着点头,眼神温柔。
  '你啊……到底还是改不了那个死犟的性子。'崔瀺将那方印章轻轻一推,破天荒有些感伤,轻声道:'去吧。'

剑气长城--
  '终于得见这大荒风景了,……那个傻小子倒是谨慎多了,嗯,总算是有点长进。'
  '可惜聪明的时候是聪明,傻的时候还是灯下黑。不多训他两句,估计上五境啊,还要磨蹭个几年。'
  '脑子不行,这张嘴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,一句不是‘你们’,是‘我们’。连我都感到很受用了。有这份马屁功夫,是该比左右吃香。'
  '……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敢归乡的样子,像极了当年的我。'
  '能怎样,反正还有点时间,跟他吹嘘吹嘘呗,省的他都不知道自己的大师兄,是个怎样一个人物。'

  '……该走了陈平安,睡吧。这场大战不是你一个人的事。'
  '我在你心里留下了一些画像,好让你时刻记得,不是你混的好了一些,人间的苦难就随之少了一分。它永远在那,要你时不时揪心,你就会一直记得自己是个读书人。是文圣弟子。是要为这个世道做点什么的人。'
陈平安,你还年轻,这辈子要当几回狂士,而且一定要趁早。要趁着年轻,与这方天地,说几句狂言,撂几句狠话,做几件不要再去刻意遮掩的壮举,而且说话做事,出拳出剑的时候,要高高扬起脑袋,要意气风发,不可一世。治学,要学齐静春,出手,要学左右。

  要坚持善待这个世界,也要学会善待自己。要让身后跟随你的孩子,不但学会待人以善,与这个世界融洽相处,还要让他们真真切切懂得一个道理,当个好人,除了自己心安,还会有真真切切的好报。这才是你真正该走的大道之行。

  人族天生七情六欲,修心极难,又争斗不息,可一旦他们心中寻到那个希望,那盏灯火,一样会有很多人,携手前行,哪怕个人再微小,星星之火,也可成燎原之势;那火名为信念。这就是我给杨老头的那个答案,所以小师弟,你要去点亮大家心中的那盏灯火,这个任务并不轻松,但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得很好。一直对你太严厉,不要怪我。

  希望未来的世道,终有一天,老有所终,壮有所用,幼有所长。有请小师弟,替师兄看一看那个世道。今日崔瀺之心心念念,哪怕百年千年之后再有回响,崔瀺亦是无愧无悔无憾矣,文圣一脉,有我崔瀺,很不如何,有你陈平安,很好,不能再好……


       再望一眼这大好风光,大漠沙雪,野旷天低,苍山远鹭,残垣枯荣。文圣首徒崔瀺,仰天阖目,顷刻间,气机奔流如惊涛,扶摇万里御尘嚣,从此世上悲凉意,伴我忧思寄长风。

  这位昔日喜欢将头枕在左右头上的大师兄,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当初那间陋巷草屋,初冬时节,家徒四壁,先生脱衣披在睡熟的弟子身上,眼中有欣慰,有骄傲……转眼又到初春,先生端坐在一条长凳中央,十六好歹愿意低头蹲坐在了先生膝边,而少年左右和小齐坐在另一侧,高个子阿良,摊开双臂从后面抱住两人,三颗脑袋凑成一团,两个少年咧嘴大笑。渐渐地,先生身前,多出了一个个身影,陈平安,李宝瓶,崔东山,曹晴朗,裴钱丫头……年轻书生崔瀺,站在阿良身后,笑得含蓄,也笑得很真诚。


(文圣首徒篇完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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