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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章节--第七百一十一章 谜语

天光


世事若愚2020-02-22 13:47:48

白色天光自墨黑的云层后透出,在地上投下明亮的光带。
光带一侧,官道向天边远处,延向汇集一洲繁华的蜃景城,光带另一侧......

千里废墟。

建筑颓圮倾塌,火仍在燃烧,血色如燃料涂抹了千里画布的每一处。

死人相枕。

画的名字叫

亡天下。

佝偻老者停下脚步,拄着拐杖立在废墟中,像一尊风化千年的雕塑。
衣衫褴褛,眉目深陷在凌乱的发须下,脸上布满风尘。

一个走了很远路的,乞人。

那天光继续向北,云层翻卷,墨色更深,渐有雷鸣响起。
一截蛇尾自云中探出,在低压的云中像是山岳压下,鳞甲透着青色的寒光。
朝老人劈头而至!

老者即刻跪拜在地,叩首不止,大地龟裂,额头出血也浑然不觉。
蛇尾敛去,天光自北而返,一头额头鼓起的巨蛇自云中探出头来。
有大蛇,以眼光做天光,天雷为音,翻云布雨,聚东海之水淹世证道。

老人竟是颤抖不止,涕泗横流,连声道:“云阳宗已破,青云再不敢与您作对,唯求贱命苟活于世,望大人留青云一条狗命,必奉您为祖,日日心中祈念。”
老人不敢抬头,磕头如捣蒜,祈求不已。

千米蛇身略空而过,雷声轰鸣。
那是蛇的笑声,志得意满,俯仰人世。

老人恐其疑己诚心,去而复返。
原本高高在上的元婴仙师,五体投地。

一条病犬,一条“忠”犬,一条疯犬。

良久之后,大雨落下。
老人站起身,拾起拐杖,如真正的乞丐一般,探寻这座已被夷灭的大城。

血水与雨水,在脚下流动。
天色幽暗,城中多了许多身影,依旧是生前的容貌,做着生前的事,街上人来人往,人声喧沸。
转眼一切幻影。

厉鬼食尸,良鬼追忆,幽鬼梭巡。

如在城中寻觅不止的老人。
他来到一处荒芜院落,院中一妇人抱着襁褓中的孩子,看着老人,露出和善的笑容,笑道:“老先生有什么事吗?”
老人神色悲悯,在妇人看不到的地方,一枚明玉闪闪发光。
他推开破旧的柴扉,略略沉吟,说道:“老朽擅观相,知姑娘将是大贵之人,只是各中缘由犹不清明,还望姑娘告知?”
妇人慈爱地望着襁褓中婴孩,呵呵笑道:“老先生真会说笑,我一无依女子,何来大贵之说?”
她的脸上不见丝毫阴厉,望着孩子,眉眼如风中安静的垂柳。
男孩紧闭着双目,虽是幻象,眼角却有泪流下。

老人抚须而笑:“当然是母凭子贵了,此子定不凡,老朽要推衍一番。”
他未接近女子游魂,盘膝而坐,在地上以木棍画成八卦图,笑问道:“此子,何名姓?”
女子挽了挽鬓角道:“秦周。其父名秦武,是大泉王朝骑军都指挥使,与小女偶然相识,战死于城外北云坡。”
老者深深看了眼女子,手中不停,继续问道:“敢问夫人名姓,有何夙愿未了?”
女子看了眼怀中婴孩,有泪水落于男婴脸上,她掐了掐男孩脸蛋,无限深情地吻下去。

“小女姓刘,出阁前单名婉字,原富阳离水人,平生只恨未能目睹他长大成人,未能见他娶回比娘亲漂亮得多的女子过门,未能见证他为父报仇,为大泉被屠戮百姓报仇。”

她抱着男孩朝老人恭敬一拜,直视老人深若幽泉的眼眸,声音轻缓,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,似在面对着十数年后的某个少年。

“周儿,娘说的这些,你可记下了?”

老人悚然一惊,随即敛身作揖,庄重面向妇人道:“青云即便死去,也会保着秦周成人。”

妇人神色释然,眼中流下血泪,恭敬施了个万福:“秦刘氏一介凡女,到如今,已是极致。”
“周儿,便交给先生了。”

她的身形随阴风化为青烟,唯有一双眼睛,干净明亮,望向屋内某处。
温婉深情。

在化为厉鬼前,自绝于世。

房屋早成废墟,青云道人轻轻遗去砖石,井房中一口深井,婴孩躺在竹筐中,周身金光缭绕。
在抱出男孩前,以秘法隔绝出一处隐秘天地。

老人转眼佝偻更深,须发尽白。

他抱出男孩,秦周双目紧闭。
身下巾绢已为泪水浸湿。

桐叶洲一洲陆沉,自有天选之人降世。
青云所以不死,苟活如狗,便为此婴。

老人闭目对空,沟壑纵横的面庞上泪水纵横。

大雨之中,他一步踏出,身形依既定路线远去千百里,直入极西群峰之间。

云山,塌了。

一道蟒身自云空重重砸落在地,脖颈处鲜血喷涌如泉,大地塌陷成沟壑。
一道剑光涤荡开千里阴霾,与阳光一同照亮世间。

阳光中一白衣仙人降落于世,衣衫微振,荡去满袖妖气。
他望了眼远处,笑意浅淡。

阳光因而失色。

下一瞬,他已出现在青云道人身侧,手中抱着秦周。
在其额上轻轻一点,下一刻,无比响亮的哭声回荡于天地间。

青云道人绝望之余决定殊死一搏,却被白衣人按住肩膀,将孩子交还于他手中,呵呵笑道:“装了这么久,劳烦青云先生再隐忍十五年。”

老人楞在原地。

白衣人已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笑骂道:“趁老子改主意前,赶紧滚。”
青云道人不敢迟疑,以宗门遁法依原本路线逃离。

秦周睁开大大的眼睛望向白衣人。

那白衣人朝他做了个鬼脸,笑道:“记住了,我叫姜尚真。”
“我是你野爹。”

男孩开怀而笑,阳光稍稍明媚了几分。

在青云道人撤离的路上,无数个姜尚真怀中同样抱着孩子,挡在了追踪而来的大妖身前。
而姜尚真本体遮蔽天地,第一次无躲无闪,直面负责此事的王座大妖。

三头六臂俱现

白衣剑仙风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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